菜市场记事

周末早上七点半，我去了趟菜市场。

平时工作日的三餐大多靠外卖和超市解决，偶尔周末起得早，就往菜市场跑一趟。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，就是想去看看。

声音

离市场还有一条街，声音就先到了。

三轮车倒车的提示音，摊主招呼客人的吆喝，剁排骨的闷响，塑料袋被扯开的脆响，还有讨价还价——“再添把葱嘛""莫得咯，这个价已经到底咯”。

这些声音混在一起，不算悦耳，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秩序感。每个人都在这套秩序里各就各位：卖的人知道自己的菜好在哪，买的人知道自己的钱要花在哪。

人

常买的那家豆腐摊，守摊的是位阿姨，五十多岁，嗓门大，记性好。我上个月只买过两次，她竟然记得：“还是老样子，嫩的做汤，老的煎？”

我说是。她就手脚麻利地舀了两勺，装袋，多塞了一小把香干，“尝尝，新做的。”

超市里的收银员不会记得你，这没什么可指摘的，系统设计如此。但菜市场里有人记得你，这种感觉很具体。你在这座城市里，不只是一个个订单号。

时令

菜市场还有个好处：它逼人面对”时令”这件事。

超市的货架一年四季都一样，番茄永远是红的，黄瓜永远是直的。菜市场不一样。三月有春笋，五月有蚕豆，七八月的摊位上，丝瓜、苦瓜、豇豆堆成小山，到了十一月，它们就悄悄让位给萝卜和白菜。

买什么菜，不由你的心情决定，由季节决定。这件事听起来像是限制，其实是一种提醒：你和这个世界之间，还有一些不由你意志转移的联系。

那天我买了丝瓜、毛豆、一小块五花肉，还有那把送我香干的豆腐。回家的路上太阳升起来了，提着菜的手微微发酸，心里却很轻。

下个周末，还去。